周五, 2017- 09- 22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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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米寿”亦是好年华

王久战:“米寿”亦是好年华         

 

与李家驸老可谓是老相识,只是从未坐在一起。

听说李老师到了“米寿”之年,仍坚持每周次坐公交、倒公交来学校唱歌,我为他老不服老、乐此不疲而感动,因而相约与他聊聊。

与我面对面的李家驸,虽然高寿八十有八,却依然神采奕奕、精神钁铄。无情的岁月似乎吝啬于他,没有在他白晰的容颜上留下斑痕与折皱,只是华发有减。慈眉善目、笑容可掬、和蔼可亲的他,在与我直腹交谈中,有问必答,思路清晰,耳目灵通,谦恭平和。

“哦,‘米寿’亦是好年华!”我望着不见老的李老师唏嘘不已。

我与李家驸曾在一个大院就职,却相互接触甚少,只知道他是铁道大学的老教员,在1984年前铁道兵学院时期就颇有名气;百万大裁军,铁道兵学院集体脱下军装之后的他,仍然忙碌在教学第一线,立过功,获过奖,可谓桃李遍城隅。

“我是62岁离休的,现已过去25年多。退休是人生的转折点,也是新生活的开始。在新的节点上,怎样寻找新的乐趣,不让时光虚度,不负晚年岁月,思考中的我,迈开了新的脚步……”

李家驸轻松地谈起他的新起点以及退休之后的新生活。

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;国事家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。”如何“入耳”和“关心”呢?一以贯之地天天坚持写日记,笔耕不辍。从1955年起,春秋六十度,记录一甲子。所经其事,所历其情,所闻其声,均在自己的日记里。“日记,是自己六十年的史记;日记,又是六十年的镜鉴。以史为鉴,可知兴替;以日记为鉴,可知过往。”李家驸说:“我总共写下46本日记,有多少字,不好计算,一年四季,春秋轮回,从不间断,这是意志的打磨,又是记忆力的锤炼。”

李家驸珍惜自己的日记。

业内人士说,报纸,又称新闻纸。新闻,是易碎品。然,今日之新闻,又是明日之历史。李家驸不是新闻人,却又是一个十足的新闻爱好者,是一个新闻的忠实读者。新闻,是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往大处说,它可知朝代之兴替,民心之所向。“古有采诗之官,王者所以观风俗,知得失,自考证也。”“观风俗”,即体察民情民意;“知得失”,即通过舆论考量执政理念与行为;“自考证也”,即达到调整执政理念与行为的目的。也就是说,新闻舆论,是一面明亮的镜子。“鉴于往事,有资治道。”李家驸读新闻,常常拿起一把剪刀,一瓶浆糊,利用剪报,固化“易碎品”,留下一面面永久的念想,时时翻来,常读常新。

爱好广泛的李家驸,还喜欢收藏,台历、挂历、万年历,等等,都在他的涉猎之中,也包括街头、集市之上小商小贩叫卖的一些小小玩物,在别人看来,价值廉廉,他却视为珍宝,爱不释手。还有摄影。李永附说,“摄影,能留下瞬间的记忆,过往美好的时光。”为此,他走南闯北数十载,记忆如筛网,总会漏掉许多,而照相机每到一地的“咔嚓”声,把瞬间迅速变成永恒,记下了会心的一刹那,也记下了行走间的行行脚印。工作时,他到过许多地方,或出差,或带着学生考察、实习;退休之后,又到各地旅游:江河湖海,名山大川,荒漠莽原,草地溪流,等等,均留有他瞬间的足迹和记忆的回望。

“音乐,能陶冶性情,活跃思维。”

李家驸退休之后的主要选择是音乐。他年过八旬,仍能熟记百八十首歌曲,包括歌词和曲谱。李老为我写下了他记住的歌曲的名称,其中有革命歌曲、流行歌曲、民歌、影视歌曲、外国歌曲,等等。他退休之后,又以他的聪慧、睿智和惊人的毅力,学会了多种乐器的弹奏。比如箫、口琴、电子琴、吉它,葫芦丝和二胡也多少能够掌握。而他最熟悉的还是笛子。一根小小的竹笛,给了他许多的幸福与快乐。

“竹笛携带方便,坐着站着都可以演奏,而且走到哪里都可以吹到哪里。”

李家驸退休之后,到过许多地方,他每到一地,笛声就会在那里响起。旅游时,他走一路,吹一路。小小的竹笛吹走了疲倦,吹走了郁闷,吹皱了心头的一池春水,吹来了无限的快乐和心畅意欢,也交上了许多朋友。他居住在石家庄市的富强电力小区。小区不小,约几千口人家。小区品位高,设施齐全,有凉亭、廊架和绿地,适宜休闲。节假日,他就在凉亭内、廊架下吹上几曲,引来不少的听众和观众,其中有老人、青年人和少年儿童。

少儿们亲切地称呼他“笛子爷爷”。

小区内不乏退下来的音乐爱好者。会乐器的,想找到合奏者;会唱歌的,想找伴奏者。李家驸的笛声一亮,就把音乐爱好者、唱歌爱好者吸引在一起,形成一个小小的歌咏演唱团队,大家你拉我唱,相互交流,很快形成了有着共同爱好的“朋友圈”。

小区距石门公园、世纪公园很近。李家驸在星期天、节假日拿着笛子到公园吹上几曲。不少的青年朋友闻声而至。《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》、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、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、《爱拼才会赢》等等,牵动了游人的心扉,一些游客也就伴随着笛声亮起了自己的歌喉,也让李家驸老先生回到了青年时代。

李家驸辽宁辽阳人,早年毕业于东北铁道学院土木专业,1948年参加解放战争,1952年参加抗美援朝,两年之后回国,一直在石家庄铁道大学教书。他从教几十年,从未当过官,连教研室主任也没当过,可他在普通的教学岗位上,曾被推选为“铁道兵精神文明标兵”,还荣立过二等功。他主编的教材在铁道大学获过一等奖。这很不简单,他围绕三尺讲台,一门心思教书育人,等闲名利,与世无争,这才是名实相符的老师。不虞而誉,离休14年之后,李老师再次被铁道大学评为优秀党员。

李家驸执着于教学。离休之后,执着于自己的文化生活。工作期间,他对乐器一窍不通,一点基础也没有。他的吹拉弹唱,全是离休之后学的。“音乐,既能养心,又能养身,还能交友,在有生之年,要以音乐为伴,形影不离。”李家驸说。

谈到“延年益寿”,李老轻轻一笑:“有朋友说我凭我的心态和现下的身体,能活多大多大岁数,我说这都是忽悠,也是良好的祝愿。我没有奢望能活多大多大,一切顺其自然,随遇而安,一如行云流水。有句顺口溜说得好:人生苦短,谢幕必然;快乐度日,少留遗憾。只要活着就要快乐着。对他人,对社会,对财富,从不刻意,不倚老卖老。比如坐公交车盼望着有座位,又不期待他人让座,人家让了座,自然是一份情,要感谢。”

话又回到来学校唱歌。他可能是歌唱队中年纪最大的一位。而且家住市内,来学校一趟,坐公交还要倒车,颠簸流离,晃来晃去,实是不易,可他坚持每周两次。他说:“唱歌是由头,通过唱歌,到学校与少朋老友聚一聚,增进友谊。”说到这里,他又加重了情感语气:“我在学校教书数十年,对学校太有感情了,每次回学校唱唱歌,到学校看看:看看新植的小树长高了没有?看看新盖的大楼竣工、启用了没有?看看院内道路新修了没有?……这样,学校就可以常在我的视野里驻足,在我的心中牵挂,带给我情感的定力。”

 

201512